当前位置: 首页 >> 专著心得 >>
银杏树下印证人生
作者:鄂力 【字体: 】 关闭本页

2002年9月19日上午,我个人的第一次篆刻展在北京郭沫若故居隆重而祥和地开幕了。随着著名演员、主持人朱琳的“此时中秋月圆,鄂力佳节献艺”的开场白,“鄂力为文化名人刻印展”拉开了帷幕。文坛顶尖学者杨宪益前辈,著名作家刘心武,著名学者童道明、高莽、叶渭渠,演员王(青年毛泽东扮演者)以及郭沫若的女儿、郭沫若纪念馆馆长郭平英女士等出席了这个刻印展开幕式。在热烈和友情的气氛中,我联想到的是更多更广的那些未能出席这个展览的我的前辈,我的师长,我的朋友们。   

为文化名人刻印展开幕的一瞬间,让我联想最多的是那些年事已高、贡献巨大的长者吴祖光、冯亦代、黄宗英、华君武、丁聪、黄苗子……他们有的尚在病中。在展览上,吴祖光先生和新凤霞先生的印章是比较多的。我与吴祖光、新凤霞夫妇相识十多年了,先后为他们刻制了二十余方印章,如“凤霞墨戏”、“凤霞作画”、“新凤霞画”等都常常盖在他们的书画作品上。而令我最为难忘的是在新凤霞去世前夕我去看她,一进门她就递给我一篇给《北京晚报》写的文章《谈谈闲章》。她说印章方面的知识懂得少,怕出错,让我帮她看看,并让我给她刻一闲章“刘巧儿”。没想到这方印章还未刻完,就传来了老人在常州逝世的噩耗。2000年秋天,新老的骨灰迁安到万佛华侨陵园。面对“惊才绝艺,旷古空前”的墓志铭,我挥锹培土,把刻完的“刘巧儿”印章一同埋入土中。心里渴望我的印章能够陪伴新老在九泉之下,继续为她服务,永远聆听她的心(“新”)声……

另外,在这个展览上,我还想到和念怀的是我那些远在海外异邦的中外朋友,比如诺贝尔奖得主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先生。2000年秋天,大江先生来京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在下榻的贵宾楼饭店单独会见了我。大江先生个头不高,戴着一副圆边眼镜。他很高兴来到中国,并由衷地热爱着中国,特别是中国古老的文化。当我从锦盒中拿出给大江先生和夫人刻的对章时,他看后连连称赞,并且谈到了中日篆刻艺术互相融合的意蕴,对我的印章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还笑着说:“希望你能拿个印章上的诺贝尔奖。”之后,大江先生起身拿出一本自己的著作,签名送我。我请大江先生题几个字留做纪念,他欣然应允……

还有让我深深动情的就是来到这次展会现场的三位资格最老、名望最高、年纪最大的老人杨宪益先生和徐肖冰、侯波夫妇。开幕那天,清晨不到9点,还是一个气温很低的清晨,我就迎来了年近九旬白发老人的轻轻叩门。身为大翻译家的杨宪益把《红楼梦》、《儒林外史》、《老残游记》、《离骚》、《聊斋》等译成详文介绍到欧美,杨老是名人,是酒仙,也是追求民主精神的爱国主义文人。徐肖冰、侯波夫妇这两位老人可以说是中国革命历史的见证人,他们手中的相机,真实地记录了老一代中国共产党人为创建和建设新中国所走过的艰巨历程。因为他们另有活动,所以提前来参观,他们一幅幅细细观看,当看到已过世的老朋友的题字和我为他们刻制的印章时,不由得感慨道:“太珍贵了,太珍贵了!”

一个上午的为名人刻印展开幕式在怀旧和友情的气氛当中过去了,可是我一直处在当时的动情和感人之中。虽然是名人刻印展,但亲临现场的参观者,无一不感到真正的名人毫无名人之态,充满人道与人性之和睦。正像杨宪益先生在展览开幕式上所言——中秋月圆之期,但愿我们大家过一个好节!

开幕式结束后,我静静地站在郭老铜像前面,由衷想到这个展览给我最大的启示是:银杏树下,篆刻永恒,铭记今天,印证人生……